你配得上Pro吗

Posted by Joe.Wu on 2016-12-04

今天我们来聊聊MacBook Pro。

2016款的 MacBook Pro 发布以后,「专业用户」愤怒了。这种愤怒远超普通用户们对 iPhone 7 上被干掉的 3.5mm 耳机口的抱怨。Michael Tsai 甚至专门开了篇博客来收集「专业用户」们批判的声音,并持续更新到了现在。Hater们可以看看,一本满足。

The Verge 说“The MacBook Pro is a lie”

……

苹果的新 MacBook Pro 不是给专业用户设计的。

那些一直以来就认为 Mac 平台自给自足/兼容性欠奉/性价比不如 Windows 产品的人可能对此观点不以为然。毕竟 Pro 用户对他们的工具和他们的钱有更多的考量。但在2016款的 MacBook Pro 上面,这些缺点被进一步放大——前所未有的昂贵 & 兼容性前所未有的差——甚至到了继续使用「Pro」这个命名都是一种错误的地步。这可是苹果的 高端 笔记本啊,是它的 豪华 款,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方面是为 Pro 用户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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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简单:如果这些新的 MacBook 们不带着「Pro」的命名标签,我们的抱怨可能会少很多。对一家商业公司来说,推出一款昂贵的、仅针对一部分特定用户的特定需求的细分商品是完全 OK 的。但在过去一二十年里,整个科技工业界早已经过了给产品命名一个「高级版」或者「豪华版」的阶段了,取而代之的会使用一些相对包容的语言。如果你不买一款「豪华版」产品,那就意味着你没钱;但如果你不买一款「专业版」,那可能只是因为你不需要它。这里有一个微妙但是重要的区别。

…… (是的,接下来大段的论述都在纠结Pro这个命名上,我实在懒得翻了)

苹果过去是创意型专业用户的好朋友,然而现在却站在了他们意愿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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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 Touch Bar 不是个 pro 的功能。它很酷,它做得很棒,而且它未来有着无穷的潜力,但它和现有的专业工作流(professional workflows)冲突了,因为这些大多涉及到外接的显示器和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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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扁平的键盘0.55mm的键程也不够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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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的2016款 MacBook Pro 不诚实地顶着「Pro」的标签。至少我们应该希望这只是个别情况——因为如果苹果真的相信这些新的笔记本电脑对于高强度的专业用户是合适并且足够的话,那么这家公司长久以来与创意工作者稳定快乐的关系可能要出现灾难性的裂痕了。

对新 MacBook Pro 的抱怨无非有以下:接口不兼容/功能键被触屏取代/键盘键程薄/性能羸弱。我想,包括上文作者在内的大多数人都不太明白「Pro」的意思,也误解了苹果。苹果的基本思想从来没有变过:让普通人,不是程序员,不是所谓「专业用户」,更容易掌握电脑。

不鸟万如一在一篇《一天世界》会员通讯里的解读简直是对上文的回复:

写出来何其可笑。巨型跨国商业公司和其消费者之间的关系可以用恋爱来比喻?但这和许多软件人对苹果的期待相去不远。有必要叫醒这批人:苹果不是在为妳们设计产品。

苹果也不是在为 pro 用户设计产品。从来都不是。

Pro 的本质是惯性:保持原有的样子。如很多人说过,专业意味着在任何条件下都能保持稳定、均衡的产出。工具的稳定是产出稳定的前提。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甚至已经有了足够好的理由——pro 并不想,也并不需要折腾工具。而个人电脑革命的目标之一就是提供更好的工具给大家,换言之就是换掉现有的工具。「人人都可以 XXX」这套说辞很能说明问题。作为主体的「人人」首先就不是专业用户群体。苹果当然欢迎任何人购买其工具,但她们主要是对着暂时还不是 pro 的人在叫卖。看啊,不要在意那些器材党,新世界就在妳眼前。此外,妳也不需要先存一万美元才能追逐梦想了。

……

苹果卖的不是专业工具,而是功能强大的玩具。玩具也能做专业工作,这是当代社会的「当代性」的本质。仔细看看 Bret Victor 的 Twitter,看看他所信奉的价值观,就会知道他参与了原型设计的 Touch Bar 是多么顺理成章。Victor 视自己为 Doug Engelbart (1925–2013) 那一代电脑先锋的精神后裔,他们关心的是「易用性」和「人性化」这些如今已经泛滥的概念,以及「感觉」这个受益于全球化、自我感觉良好的「geek 群体」避而不谈的东西。这个群体的用户似乎已经忘记,把她们吸引到 Mac 生态圈的正是感觉,而不是可选配的 32 GB 内存。功能强大的玩具,让部分「一般用户」变成了 pro,这才是苹果的大功德,这才是只有苹果在做的事情。对性能不知餍足的用户,永远可以去购买其它品牌的工作站。

之后他也在博客会员通讯里进一步重申了他的观点:

所有认为这次的 MacBook Pro 不够 pro 的人,请设想一下那个妳们愿望成真的平行宇宙。如果新 MacBook Pro 搭载了更新一代的 Intel CPU(或是换了 ARM),内存 32 GB 起跳,键盘沿用旧款而非十二寸 MacBook 的浅键程,接口不变,难道不恰恰才是坐实了「苹果已丧失创新能力」的认知?现在抱怨 Touch Bar 无聊的人,难道不会抱怨「苹果终于也走上了跑分的道路」?当 The Verge 的测评者 Touch Bar 不会令 Mac 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时,他误解了革命的意思。革命是要改变既有。革命者关心的不是已经拥有的人(例如会去写测评的人),而是尚未拥有的人。如果妳恰好属于已经先人一步享受着那分布不均的「未来」的人,革命者最关心的就不再是妳。Walt Mossberg 几十年前第一次给《华尔街日报》写科技专栏的第一句话:「电脑太难用了,这不是妳们的错。」革命者是为「妳们」设计电脑的。

以及:

早期的苹果用户喜欢说 Mac 是「the computer for the rest of us」,把自己定位为一种骄傲的他者。虽然苹果如今已经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这个群体的用户有很多还没有完成心理转变,无法接受苹果在商业上已经不是「可爱的边缘人」这一事实。但直到今天,这句话在哲学层面依然成立。「The rest of us」是一群重视整体超过局部的人,一群相信「每个人生来都是奇形怪状」(蔡志浩语)的人,一群不会硬性将数据和理性思维与感觉和情感对立的人,一群更相信横向连接而非纵向专业化的人。带 Touch Bar 的 MacBook Pro 是给她们设计的电脑。

苹果是为谁设计的电脑?这个问题本不该是个问题才对,因为答案是非常政治正确的「所有人」。但「所有人」当然不等于「每个人」,这么简单的问题,「geek们」怕是很难想明白了。

与 iPhone 7 发布会上 Philip Schiller 大谈特谈的「勇气」相比,Touch Bar 无疑才是真正的勇气。在这个对所谓的「专业性」和冰冷生硬的「数据」顶礼膜拜的世界里,Touch Bar 是一个反例,是对抗的姿态。在《你们的I/O》里我说:「我怀念的,也许只是一个尚未被叙述和描写的未来」,现在也许可以加上一句了:这个未来,至少不会是你们描述的那个粗鄙、浅陋、量化、生硬和冷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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