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07,我的泱泱四季

2008-02-05

请原谅我不能免俗地要做一篇年终总结。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看完,我心里的某块地方生生地疼。我的2007,在悲伤中开始,在绝望中终结,有那么多的人在我生命中一晃而过,又有那么多的人走进来。而我躲在角落,看着他们,微笑着等待。



我想到了那个残酷而悲伤的冬天,突然觉得那时的悲伤与难过都已经淡了,褪色了,甚至有些遗忘了。现在的我可以异常平静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熟悉面庞,偶尔点头微笑,偶尔面无表情地走过;我可以自然地向他们舒展笑容,然后一如既往地谈笑风生;我可以对那些曾经陌生的脸庞,说出同样的笑话了。

想起小四的那句话:“那些我们曾经以为会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我们遗忘了。”

刘猪的QQ签名上写道:“22是分班一周年纪念日。”我很高兴他还记得那一天,不像我,甚至从没有想过要记忆一下分班的确切日期。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而我,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向时光妥协,交出想要珍藏的一切。

我只能这样,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



那个冬日,像是褪色的电影。光影被时间无情地焚烧而过,只留下相片里的清秀男孩和悲伤女孩。没人记得,也没人会问,他们何时走的,他们何时再来。



现在想起来,2007年的春天模糊得好像不曾存在过,仿佛有人温柔地撕下这一页,尽量做得不露痕迹。那个春天,我写下了《空荡荡的孤独》、《我》、《真他妈的不想放假》。只有三篇,短小得似乎不值一提。

那个春天,我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对自我的思索中。否则我不会在那时写道:“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可悲,沉溺于过去,不敢直视现在,像个懦弱的小丑,有着易碎的外壳和浸满泪的灵魂。”;不会写下那篇《我》;不会在自己的灵魂里陷得太深,以至忘了周遭的一切。

也是在那个春末夏初,我听见了高三临近的脚步。于是我慌张地写下了《真他妈的不想放假》,前所未有的害怕。

可时间还是扔下了我,轰轰烈烈地朝前奔跑。



今天还看到新闻:“申城135年来属2007年最热。”一下子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回到那个闷热、灼人的夏季。

那个夏季,我近乎颓唐,用一种抗拒的姿态来向即将到来的高三示威。我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睥睨一切,过分地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这样的状态延续了很久,几乎延续到暑气完全退却的深秋,也几乎毁了我的前1/2个高三。



一个人的时候,安静得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



然后,就到了高三,到了这个我曾经以为远在天边的关口,可是我,裹足不前。

我就这样,站在高三的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醒来,起身,离开;看着他们向着那座独木桥,义无反顾地奔跑;看着他们的目光由迟疑变成坚定。我还是动不了。

整整两个月后,我才从梦中醒过来,开始出发。



那个秋天,我在梦里度过。好不容易醒来,却不曾料到,冬日梦魇即将开场。



自主招生。我几乎不想再说什么了。我感觉在那关键的一个半月,我又陷入了夏天的那种状态,不能自拔。在那段单纯可是近乎残酷的时光里,我遍体鳞伤,像只受伤的野兽,一路砍杀,一路躲避。

那时残忍的绝望。真的,在复旦和交大的分数先后公布后,我几乎看不到什么未来了。

我蹲在墙角,捧着心爱的CD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朴树,听着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我听掉了整整六节7号电池,然后起身,依旧看不到什么希望。

我想,还是交给时间吧。我亲爱的最伟大的治愈师。



也是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冬日里,我迎来了我的十七岁生日。

同时,身边的同学、朋友,接二连三地开始迎接他们的十八岁生日,迎接他们的成人礼。每当这时,他们总爱摆出一副同情我的样子,说:“哎呀,才十七啊。小孩子一个。快快长大啊。”我笑笑,不与他们争辩。

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以“孩子”自称;我格外珍视这最后一年可以名正言顺称呼自己孩子的时光;我尽力保护着存在于我体内的、时不时迸发出来的天真,不让它们受到伤害;我像彼得·潘一样拒绝长大,想要永远留在永无岛。我的所有这些想法,那些欢欢喜喜迎接成人礼的家伙,永远不会明白。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这样,一直走下去。永远留在我的十七岁,永远留在黑板和白墙之间,永远留在挥洒汗水的篮球场上,永远留在骑着单车飞驶而过的早晨,永远留在被考卷堆满的课桌前,永远留在午后慵懒闲逛的脚步里,永远留在那些悠扬的歌声里,永远留在朋友们关切的目光里,永远留在夜深人静时写下的日记里。



十一

一周前,我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二场大雪。也就在那几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对雪、对冰,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喜爱。每次看到洁白的雪,我都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它们。后来我妈告诉我,我出生的那个冬日,上海同样下着罕见的大雪。

所有我想,伴着雪出生的孩子,大概都是爱雪的吧。


十二

本来写了篇《我的1/2个高三》,因为复旦、交大那档子破事儿,没心情了,就没有发到空间上。现在有了这篇东西,不仅包括了半个高三,整个2007年都在里面了。

我的2007年,就这样,渐次展开在我的面前。然后我就看着这些时光的掌纹,像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跳出来,再消失掉。

我微笑,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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